每到春天和秋天，美国人总要经历一次集体“时间错乱”：春天把时钟拨快一小时，少睡一小时；秋天再拨回来，天黑得越来越早。
这套一年折腾两次的调钟制度，可能终于要被取消了。
美国众议院周二以压倒性票数通过《阳光保护法案》（Sunshine Protection Act），计划让美国全年实行夏令时，不再每年春秋两次调整时间。
法案最终以 308票赞成、117票反对 获得通过。
不过，先别急着庆祝“以后不用调钟”。法案接下来还要闯参议院，而目前看来，它能不能真正成为法律，仍然存在很大变数。
众议院308票通过，美国永久夏令时迈出关键一步
《阳光保护法案》的核心内容很直接：把夏令时固定下来，让美国一年四季都使用现在春夏期间采用的时间。
换句话说，秋天不用再把时钟拨慢一小时。
支持者认为，这样可以让傍晚多出一小时日照。对于下班后想运动、遛狗、逛街、带孩子出门的人来说，天黑时间会更晚。
美国总统特朗普一直支持永久夏令时。他曾把每年春天调快、秋天调慢的做法形容为一场“荒谬的、每年上演两次的大制作”。
特朗普今年5月在社交媒体上发文表示，美国应该选择更受欢迎的方案，也就是保留夏令时。
他写道，夏令时可以让人们拥有“更长、更明亮的一天”，并反问：“谁会反对呢？”
佛州共和党人成为永久夏令时主要推动力量
这项法案背后，最积极的一批推动者来自佛罗里达州。
代表坦帕湾地区的共和党众议员弗恩·布坎南（Vern Buchanan）支持这项法案。另一名来自坦帕湾地区的共和党众议员安娜·保利娜·卢纳（Anna Paulina Luna）则是法案共同提案人。
众议院领导层同意本周安排投票，也带有明显的政治交换意味。
当时，卢纳为了推动参议院处理一项特朗普支持的投票限制法案，一直在众议院采取程序性阻挠。为了说服她解除封锁，众议院领导层同意把永久夏令时法案拿出来表决。
也就是说，这项影响全美作息时间的法案能够迅速进入众议院投票，背后不只是“要不要调钟”的生活问题，也夹杂着国会内部的政治博弈。
美国为什么每年要调两次时间？
美国对时区和夏令时的统一管理，最早可以追溯到100多年前。
1918年，国会通过《标准时间法案》（Standard Time Act），正式建立联邦政府对美国时区的管理。
1966年，美国又通过《统一时间法案》（Uniform Time Act），允许各州从晚春到初秋实行夏令时。
美国目前的调钟制度，上一次出现重大调整是在2005年。当时国会通过两党支持的法案，把每年的夏令时延长了几个星期。
现在，美国大多数州都会在春天进入夏令时，秋天再切换回标准时间，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冬令时”。
哪些州不实行夏令时？
虽然美国大部分地区都会一年调两次时间，但也有一些例外。
夏威夷州和亚利桑那州大部分地区全年采用标准时间，不参与夏令时切换。
此外，以下美国领地也全年使用标准时间：
- 波多黎各
- 关岛
- 美属萨摩亚
- 美属维尔京群岛
- 北马里亚纳群岛
目前，全美已经有 19个州通过或推动永久夏令时相关法律。
但这些州的法律一直无法真正实施，因为现行联邦法律不允许各州自行全年采用夏令时。
各州目前可以选择全年使用标准时间，却不能直接选择全年使用夏令时。因此，想让永久夏令时正式落地，仍然需要国会修改联邦法律。
法案通过后，各州仍可选择全年标准时间
即使《阳光保护法案》最终通过，也不代表美国所有州都必须采用永久夏令时。
按照法案内容，各州议会仍然可以通过自己的法律，选择退出永久夏令时，改为全年实行标准时间。
这意味着，未来美国可能出现两种模式：
一部分州全年使用夏令时，另一部分州全年使用标准时间。
虽然大家都不用再每年调两次钟，但不同州之间的时差关系可能变得更复杂。
支持永久夏令时：下班后天更亮，还能减少季节性抑郁？
布坎南认为，永久夏令时能够让美国人享受到傍晚多一小时阳光带来的健康和休闲好处。
例如，人们下班后可以有更多时间进行户外活动，也可能有助于减少季节性抑郁。
佛罗里达州议会早在2018年就通过了类似法案，成为全美第一个推动永久夏令时的州。
不过，由于联邦法律尚未改变，佛州的法案至今仍无法正式生效。
来自佛州的共和党众议员格斯·比利拉基斯（Gus Bilirakis）表示，每年两次调整时间已经是“过去时代的遗留物”，不再符合21世纪美国人的生活、工作和商业运作方式。
反对者：美国应该永久使用标准时间，而不是夏令时
并不是所有支持“取消调钟”的议员，都赞成永久夏令时。
宾夕法尼亚州民主党众议员玛丽·盖伊·斯坎伦（Mary Gay Scanlon）和北卡罗来纳州共和党众议员帕特·哈里根（Pat Harrigan），本月早些时候支持了另一项法案。
他们同样希望取消一年两次的时间切换，但主张美国全年采用 标准时间，也就是目前每年11月至次年3月使用的时间。
斯坎伦表示，早晨的自然光是帮助人体调整生物钟、提高警觉性的重要环境信号。
而傍晚逐渐变暗，则是在提醒身体：该准备睡觉了。
永久夏令时真的对身体更好吗？睡眠专家提出警告
很多美国人在调钟后的几天里，都会出现疲惫、犯困、注意力不集中等问题。
支持者因此认为，只要停止调整时间，这些问题自然就会消失。
但睡眠专家警告，取消调钟不等于永久夏令时就是更健康的选择。
主张永久标准时间的组织“永久标准时间联盟”（Coalition for Permanent Standard Time）认为，冬季使用的标准时间，更接近人体自然的昼夜节律，也就是身体内部的生物钟。
永久夏令时最大的问题，是冬天早晨可能很晚才天亮。
如果时钟始终保持夏令时，一些地区的冬季日出时间可能被推迟到上午8点甚至更晚。学生上学、上班族通勤时，外面可能仍是一片漆黑。
反对者担心，这不仅会影响睡眠，也可能增加清晨交通和出行安全风险。
1974年美国曾试过永久夏令时，结果很快改回去
这不是美国第一次尝试取消一年两次的调钟制度。
1974年，美国曾短暂实施过全年夏令时，希望应对当时的能源危机。
但政策推行后，引发了广泛不满。冬季早晨天亮太晚，尤其是孩子摸黑上学的问题，引起许多家长担忧。
最终，美国重新恢复了每年两次调整时间的制度。
这段历史也成为永久夏令时反对者经常提到的例子：傍晚多一小时阳光听起来很吸引人，但冬天早晨的代价也不能忽视。
2022年参议院曾全票通过，最后却卡在众议院
永久夏令时法案此前也曾离成功只差一步。
2022年，时任佛州联邦参议员马可·卢比奥（Marco Rubio）提出的永久夏令时法案，在参议院获得一致通过。
但法案送到众议院后，没有继续推进，最终不了了之。
这一次，情况正好反过来：众议院已经通过，接下来轮到参议院决定是否行动。
参议院前景不明，共和党议员可能阻拦
怀俄明州共和党参议员、参议院共和党二号人物约翰·巴拉索（John Barrasso）周二提到，2022年参议院通过法案后，众议院当时“按下了贪睡键”。
谈到这次由众议院通过的新法案，他只表示：“等它送到这里后，我们再看看会发生什么。”
巴拉索没有明确表态自己是否支持永久夏令时。
他认为，这项政策对不同地区的影响差别很大，要看一个人住在美国什么地方，以及永久夏令时会对其所在州造成什么影响。
他说，这不是“某一个州喜欢什么”那么简单。
阿肯色州参议员：冬季日出会晚得离谱
阿肯色州共和党参议员汤姆·科顿（Tom Cotton）可能成为法案在参议院面临的一大阻力。
科顿去年在参议院发言时表示，他后悔自己在2022年没有站出来反对卢比奥的永久夏令时法案。
他认为，永久夏令时会把冬季日出时间推迟到“荒谬的程度”，让美国人失去对安全和健康都非常重要的清晨阳光。
如果科顿或其他参议员提出反对，法案可能无法像2022年那样通过快速、无异议的方式获得批准。
美国什么时候取消夏令时切换？
目前，答案仍然是：还没有确定。
虽然《阳光保护法案》已经以308票对117票通过众议院，但它还需要在参议院获得通过，并由总统签署，才能正式成为法律。
参议院什么时候投票、能否获得足够支持、是否会有议员阻挠，目前都不明确。
即使最终通过，具体从哪一年开始实施，也要以最终法案内容和联邦政府公布的时间为准。
至少在新法案正式生效前，美国大多数地区仍需要按照现行规定，在春季和秋季调整时间。
这场争论真正的核心，也不只是“要不要调钟”，而是美国应该把哪一种时间永久留下来：
是让傍晚多一小时阳光的夏令时，还是更符合人体生物钟、冬季早晨更早天亮的标准时间？
